当前位置: 首页 > 太极流派 > 陈氏 >
跟随陈素英老师学拳(上)
时间:2017-07-24 22:28 来源: 作者: 点击:

 

      (一)初闻法味
 
      大千世界,人海茫茫,人一生要干什么?往往事情的发展与当初自己的设想相悖。我与陈式太极拳结下不解之缘,认识了我的老师——陈式太极拳第十九世传人,巾帼英雄陈素英,也是自己想像不到的。
 
      我1978年至1981年在河北省张家口市一所工业学校学习时,一次体育课上,体育老师王岩教给我们班太极拳,经过几次学习,我被法理科学、充满哲学智慧的太极拳所吸引。王老师见我学习特别认真,就说,“太极拳博大精深,不是几次课就能学完的,需穷其毕生精力学习、研究。”老师又问,“你是哪里人?”我回答说“河南人”,王老师又说,“太极拳的发源地就在河南温县,你们现在所学的国家推广的24式太极拳和陈式太极拳比就是小儿科。你将来要是回河南一定要到陈家沟去学。”我记住了王老师的这番话。随后在毕业实习时分到张家口探矿机械厂大修车间实习,我认识了在张家口市武术界享有盛誉的王师傅,我正好分给王师傅当徒弟,他开大型刨床,在和他聊天时,他告诉我,张家口武术协会有一位教练,家是北京的,练的是陈式太极拳,功夫了得,三十多岁,文质彬彬,善长实战,张家口市武林界很多门派的师傅都和他切磋过,但都未能赢他。王师傅的一番话更使我对陈式太极拳产生一种神秘感和向往。
 
      1981年毕业后分配到新乡市地矿部第二石油指挥部四物大队工作,在81年的冬季一次早晨锻炼身体,当时雪花纷飞,天寒地冻,我看见一位练拳的师傅光着脊梁,练一种我从没见过的拳,时而缓慢沉稳,时而快速激烈,时而柔,时而刚,打出劲冷弹快脆,蹦、窜、跳、跃,那么冷的天,他居然大汗淋漓。我出于好奇,站在一旁,一直等他练完拳,就急不可耐地跑上前去,寻问:请问师傅,你练的是什么拳?答曰:陈式太极拳。我喜出望外,很快,我就向这位师傅学习起陈式太极拳,后来我才知道,这位师傅姓程,在华北石油地质局大名鼎鼎,太极功夫得自家传,人送称呼“太极程”,程师傅是跟他舅爷学的,程师傅的舅爷也是武林高手,解放前曾任大军阀闫锡山的保镖副官,参加过解放前河南武术擂台赛,获第七名,当年年仅十七岁。听程师傅讲,他舅爷解放前也是学的陈式太极拳,是村里大户人家从陈家沟聘请的老师,一个身材瘦矮的老先生。那时学拳不像现在早晨练个一二遍,活动活动身子就算了。听他舅爷讲,那时是专业习武,不够几十遍不让吃饭,下午讲拳理,晚上练静功和辨耳听风,还要练太极轻功、桩功、暗器、眼功,一直练够6—7年才算出师。我问,为什么现在有很多人练了10多年,甚至几十年也没出师呢?程师傅说,现在都是业余水平,过去一年练的遍数顶现在十来年练的遍数。就这样,我跟程师傅学了两年多,一天,程师傅对我说,“小贾,我仅仅得到我舅爷的一点点皮毛,没学成就参加工作了。陈式太极太深奥,我把自已所会的都教给你了,但这仅仅是上了小学一年级,希望你今后有机会到陈家沟去拜师学艺,干什么都要有恒心,千万不可半途而废呀!”启蒙老师的一番话,更激起我陈家沟拜师学艺的志向。
 
      (二)拜师学艺

  1983年6月,我带上当月发的工资,拿了几件换洗的衣服,踏上了西去拜师学艺的路程。这是我第一次出门学艺,心中自然是忐忑不安,陈家沟是什么样子呢?为什么太极拳会出自陈家沟,能不能拜到师傅呢?想到此,我的心里就发虚。
      在这之前,我曾经在《武林》杂志上看到杨露禅偷拳的故事,这次陈家沟之行会不会也是很艰难的呢?我从赵堡镇下了车,当时交通不太好,从赵堡到陈家沟还要走一段土路。到了陈家沟一打听,才知道陈家沟有一所太极拳学校,校长就是闻名全国的太极高手王西安老师。我记得82年新乡市曾承办河南省太极拳推手比赛,我和程师傅及一帮武术爱好者去观看,看到了王西安老师单手让对方双手进行比赛,并获冠军,非常钦佩,没想到马上就要见到王老师了。由村里人的引路,我来到了王西安老师家里,王老师知道我的来意后,非常热情,给我讲起陈式太极拳的产生、发展、特点,并当场现身说法,他摆了个小马步桩,让我推他,我使了浑身劲,推了半天竟然不能使王老师有丝毫的晃动,更不要说推动他了,王老师说太极拳的劲与外家长拳不同,具有穿透力,说完他有手掌在我胸前轻轻地一拍,我当时就觉得五脏震动、憋气,闷的慌,初步感受到了太极内劲的威力。王老师热情好客,招待我在他家吃了午饭,下午我提出跟王老师学拳之事,王老师说,“我经常不在家,给你介绍一个人吧。”我问“是谁呀?”王教师说,“是我们学校的副总教练。”不多会儿,王老师指着一位刚到他家里的运动员打扮的女孩说,“小贾,这就是陈素英老师,你先跟她学吧。”我当时心里有些发凉,感到委屈,心想我大老远跑来了,王老师竟找个女孩来教我,太轻视我了,好歹我也练了几年,有一定基础,跟着一个女孩能学出什么功夫呢?可既然来了,也不能回去呀,陈家沟的陈式太极拳到底和外界有何不同,不学怎么能知道呢?想到这里才打量起眼前的女老师。陈老师个子不高,有1米6左右,黑红的脸膛,全身精瘦挺拔,看上去脸上的表情刚毅凝重,一双眼睛炯炯有神,头后扎了一短马尾辫,脸上没有城市女孩的水灵、秀气,给人的感觉她整个人是榨干了所有水分的一根筋,不,简直就是一根钢条,眉宇间透着英武之气。当时学拳是跟着陈老师个人学拳,所以就提着行李住在了陈老师的家里,还有几位傅爱县的学员也住在陈老师家。陈老师家里是个大家庭,父母都是忠厚的农民,当时家里有陈老师的二哥、二嫂、一个妹妹、一个姐姐。一开饭很是热闹。

  当天下午,陈老师让我和她一起来王老师家,王老师对我说,“今后你白天跟陈老师学,晚上来我家给你捏捏拳架,讲讲拳理。”当时陈老师让我把以前所学的拳练一练给他(她)们瞧瞧,我满怀信心协练了第一路拳,又是跺脚,又是发劲,一趟拳下来有些得意地望着陈素英、王西安老师,我毕竟学了几年,小时候又学过外家拳,怎么也不会比一点基础都没有的人差吧,门缝里别小瞧人。人常说,喝了陈沟水,都会跷跷腿,我不喝陈家沟水,也会跷腿,而且跷的还不错。想到这,我用寻问的目光盯着两位老师,只见他(她)目光对视了一下,看着我笑了起来,这一笑把我笑的莫名其妙,怎么啦?我问陈老师我练得如何?我想两位老师一定会夸奖我两句,没料想陈老师马上止住笑,严肃地对我说,“你练的拳既不像新架,又不像老架,浑身僵劲。”我不服气,“我练了三年了。”陈老师又说,“学拳容易改拳难,正是你以前学过太极拳,没掌握推法要领,你以前师傅教的东西都是好的,只是你没领悟,劲路不对,所以你还不如一个什么都不会的人学起来更容易些。”我说,“能否在我以前所学的基础上改一改行吗?”陈老师马止斩钉截铁地冷着脸说,“不行,要学必须从头开始,以前所学要全部忘掉,不然,一辈子也练不出来。”王老师站在一边插话说,练拳关键要正确,首先劲路要对。听了老师的话,我象迎头泼了一盆凉水,自己几年功夫白下了!

  从那以后,我从头学起。陈老师耐心细致、手把手地教。在教拳过程中,确实如陈老师所说,学拳容易改拳难,以前有夹肩、耸肩的毛病,很难改,我老是犯,陈老师气了,有时坐在一旁不吭声,当我出现错误动作时,冷不防从背后用手猛地拍我的肩,说“我看你再夹肩”,只要一有毛病,“停下!”陈老师就大声严厉地喊着,有时一个动作纠正四、五遍,每天都纠正,天天学、天天改。我另一个毛病就是走架子爱浑身用力,这更让陈老师头痛,她的一句口头禅“又不让你拉犁子拉耙,用恁大劲干啥,再用劲全身都练死完了,太极是活动,松活弹抖,象你这样练,干脆回新乡算了,也别练了,过一段忘完了以前所学的再来学。”我笑笑,还是坚持学。陈老师的二嫂子有时在一旁插话,“素英,你咋恁厉害咧,好好的说不行吗?”有时陈老师有事出去,给我布置练拳任务,二嫂就会给我示范,并说“陈式太极拳不能用力,动作到位就行了,手里象扯根线,既不松开也别扯断就行了,轻轻的拢住,越使劲越没劲。”我就按二嫂说的要领去练,不一会陈老师回来了,一看我练拳,脸就黑唬着问我“谁又教你了?瞎学啥,我咋教,你咋学。”我说是二嫂子教的,陈老师和她二嫂子吵起来,“我的学生你胡教啥?”二嫂说,“我咋看你教的和别的学生不一样哩。”“你懂啥,这叫一个人一个药方,他就得这样练,不然僵劲去不掉。”陈老师说完,二嫂不吭气了,我吓的再也不敢问二哥或二嫂了。

  晚上,月光皎洁,晚风习习,格外舒爽,练了一天拳,全身酸疼,所以特别喜欢听陈老师讲村里老辈人如何练拳的故事。每天吃罢晚饭,陈素英老师、陈春爱老师总要到王西安老师家玩,我也跟着。当时陈家沟体校有一帮小姑娘、小伙子每天都要在王老师家练拳,王老师给每个人看一遍,然后指出毛病。我最喜欢听陈老师、王老师讲国内武林动态、比赛经验、练拳体会,有时说到兴奋处,王老师和陈老师就站起来比划,晚上串门听老师们讲拳是我最大的精神享受。按惯例,在王老师家聚会后,陈素英老师和陈春爱老师就领着我们到一个很大的打麦场去练拳,月光明亮,场子里有许多人在练拳。陈老师练拳和我以前所见练法不同,就连我第一位老师程师傅一次练五遍就大汗淋漓了,可陈素英老师一晚上要练十几遍,一口气练十遍,稍歇几分钟又一口气打几遍,然后再练单剑、单刀、双剑、双刀之类的兵器。套路练完了,又和陈春爱老师练推手,每到推手时,陈老师就对我和另外几个学员说,“小贾,你们回去吧。”最精彩的也就是推手了,可师命难违,我们只好恋恋不舍地回去休息,有时躲在麦垛后偷看,可总是被老师发现。陈老师练拳通常是5—6小时,经常练到深夜12点才回家,让我至今感到不解的是:陈老师白天给我们学员辅导过之后就下地干活。记得有一次农忙季节,用架子车往地里送粪,那时可不像现在用拖拉机运输,架子车要用人力推拉,地是刚刚犁过的地,又软又粘,我和陈老师还有陈老师的父亲陈大伯一辆车,在家装上农家粪坑里沤的粪,一人拉车,两人在车后用铁锹推着车子走近一公里,到了地头往里拉时特别费力,要猛跑,利用贯性力,但跑上10多米,车轮就陷进泥里推不动了,一天下来,浑身像散了架,腰酸腿疼,更不要说再练拳了,可是吃过晚饭,陈老师对我说“小贾,走,练拳去”,我实在是不想动,但强撑着跟老师到场里。我顶多是练一、两遍就不动了,可陈老师照样精神拌擞,一练就是十几遍,真是铁人啊,可是每次吃饭也不见陈老师比别人多吃饭,练拳难道可以吸收宇宙中的能量吗? 看陈老师练拳有很大收获。陈老师练拳架子很低,几乎是贴着地皮走架,没有忽高忽低的现象,象坐着方凳打拳,特别是她打掩手捶时,又快又狠,丹田气发,喉头发出哼的一声,又闷又沉,整条胳膊好像自行车内胎突然猛一充气,刹那间变粗。我曾见过国内许多名家,但都没有陈老师这种刚猛、沉稳的气势,她发的劲象弹簧钢,有韧性、柔性,又有钢性,全身劲整,力点明确,发劲松净,不脱泥带水。陈老师性格较内向,不爱多说话,但一说话就特别有份量,又特别不留情面,一针见血,有时甚至像男性一样骂人,她最爱说的一句话“中个屁,功夫是练在身上的,不是练在嘴上的,光嘴上明白,身上不明白都不中,都是假的。”陈老师脾气较犟,看你练拳不下功夫,只爱说话,她就一连几天不理你,要是哪个学员练的好,肯下功夫,陈老师就会以她特有的方式赞赏你,用浓厚的家乡口音,亲切地叫着学员们的小名,“姗啊、二哩,好好练拳,将来出去当教练吧。”在陈家沟练拳的不止陈老师一家,大都是“忙时耕田,闲来时练拳。”

未完待续